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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10-02
谁会烧死在床上? - [Book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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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跟完全陌生的人做爱?
只是为了新奇的身体吗?
还是为了不可预料的步骤和姿势呢?
“也许……只是为了说说话吧……”经常和陌生人上床的他,这样回答。
“为了说话?”
这个答案,实在跟我的判断大有差距——我还以为跟陌生人床的最大好处,就是不用说话哩。
像名叫《巴黎最后探戈》的电影那样,没穿衣服的男女主角,因为不必互相报告姓名,也不必自我介绍,竟然高兴得学着动物乱叫乱吼的事情,应该是很能引起共鸣的吧。
“做爱就是交谈,身体就是语言。”抱着如此态度与陌生人交往,一定比想跟陌生人做会话式交谈的人,要轻松得多了。
从寻找玩伴的那一刻开始,玩伴的性质,就已经注定——既然是完全陌生的彼此,仅仅靠眼睛打量对方,而决定是否再作进一步的接触,那么,对方的吸引力是感官的,而非心灵的,应该是理所当然。
如果进一步发展之下,发现对方竟然也是值得谈话的对手,那完全是意外附赠,是抽中率极低的大奖,这样的机会,既不应该依赖,也不应该期待。
靠眼睛选中的伴侣,只要能发挥眼睛想象范围内的功能,就算是得到上帝公平的对待了。
跟床上的陌生人,试着做任何的交谈,通常是自寻烦恼。没有说不完的故事
“不对。你弄错了……勾搭陌生人的时候,确实是以眼睛所见为标准的,但是上了床以后,期望得到的,永远是比身体更多的东西啊!……”对于我乏味的逻辑,他很直接的加以否决。
“陌生人,往往是潜在的最理想交谈对象。”他继续解释:“彼此根本不用管对方信不信上帝,有没有小孩,怕不怕打针,吃不吃比萨……你只管说你要说的,对方也只管说对方要说的,说完就完了。”
“那,说不完呢?……”我问。说不完,恐怕就是麻烦的开始了吧?
“说不完?”他斜过头来看看我:“不会说不完的。如果一个说不完,那另一个肯定早就睡着了。”说故事说到烧死
“当你们初次上了床,
豁免了相熟者那些因认识而带来的好处或坏处,
对方通常总会说,
跟我谈谈你自己吧,我想知道你的一切……”
他开始念田纳西·威廉斯这首题名《一生的故事》的诗给我听,先念了开头。
中间一段,讲的是两人在床上,互相诉说着自己的事,一个说完,换另一个说,可是说的人还没完,听的人早已睡着,接下来,当然说的人自己也睡着了,结尾几行是这样——
“……嗯,于是你们当中一个睡着了,
然后另一个也睡着,嘴里还叼住燃烧着的香烟,
这就是人会在旅店房里烧死自己的原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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