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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-08-31
康永后记
念完UCLA的研究所以后,我回到我出生的城市。我做了些电影的事,做了些电视的事,到了后来,我在电视上主持节目,竟成了我最被知道的一件事。 最被知道,不表示是最有意义、或者对我最重要的一件事。但起码这使我还留在电视这一个工作上,让我时时想起我在UCLA学这些电影电视之事的情景。 UCLA是我的魔法学校。我在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8、流向青春海。
会在乎青春的人,就势必已经不在青春里面了。会查觉自己在流浪的人,就势必将要结束流浪了。 学年快结束前一个月,班上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封信,一律都是手写信纸装在信封邮寄到系上,是一位老太太寄来的。 老太太信上说她的上一代从中国的山东来到洛杉矶,老太太是中国血统的美国公民,本姓刘。老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7、浪人之心愿。
流浪者各有终点,抵达终点前,各有心愿,流浪者不能认同其他流浪者的终点,觉得是不值得去的地方,流浪者也不能理解其他流浪者的心愿,觉得是没意思的心愿,这恐怕就是流浪者,会喜欢各自流浪的原因吧。 放四天假的长周末,有钱的莉莎邀几个同学去华盛顿住她家的豪宅,被邀请的人里面,有一位娜塔夏,来自俄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6、流浪遇老毒。
毒,是相对的。你不需要最毒,你只需要比你在流浪时意外遭逢的毒物,再毒一点点就可以了。 决定选修“恐怖电影分析”课时,事先并不知道同学也会挺恐怖的。 我们这组人主要是学拍片,算是所里的“武班”,跟专门念电影理论的“文班”井水不犯河水,可是所里还是规定我们要点缀式的选几门分析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5、死蛇浪中活。
在上次流浪途中遇到的人,如果在这一次流浪时又遇到了,彼此会认得吗?就算认得了,会愿意相认吗?会愿意以上次流浪时,那种相遇的方法,再相遇一次吗? 拍电影,很多部分是劳力,不是脑力。 德国大导演荷索,曾经用力把一艘油轮拉到一座山的山顶上,拍成了“费兹卡拉多”。日本大导演黑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4、流浪进裙去。(下)
* 狄明哥同学,以他多毛却灵巧的手指,为我搭配了一身边疆风格的女装,黑白鳞假蛇皮长筒靴,帕须米那围巾,西藏式皮袍裙,还有,最要命的,一顶白金色,到耳根的短假发。 “呃……可不可以,戴黑的假发就好?……可能跟我的黑眼珠也比较配?”我说。 “不行,你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4、流浪进裙去。(中)
* 当巨人狄明哥同学,要我陪他一起穿女装去学校上课时,我以为我会立刻脱口而出:“狄同学,你疯了。” 可是我没有。 这让我暗自惊惶的进行了三秒钟内心独白:“喂,康永,你不会真的有点想穿女装上街去吓人吧。” 见我没拒绝,狄明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4、流浪进裙去。(上)
每天穿裤子时,都没有流浪的感觉呀?为什么一穿上裙子,忽然就好像到了异国?有很强烈的陌生感啊…… 本班三巨人当中,最魁梧、最雄壮的一位,并不是课余时间去跳钢管猛男秀的公牛同学。而是比公牛更“大只”的乔·狄明哥。 我在开学第一天,就对狄明哥同学很惊叹,他的肌肉戏剧化的起伏,五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3、流出波兰去。
我从这里流浪到LA,你从那里流浪到LA,我们各自有我们流浪的护照,可是谁来给我们的护照盖个章,让我们入境啊? 美国名校里,争电影系排名前三名的,不外就是纽约大学NYU、南加州大学USC,还有我们这家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。 其中争得最凶的,是南加大与敝校,因为两校同在洛杉矶,而且两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2、并没这么浪。
流浪流浪,既然流,就可以浪,可是也并没有放浪到这个地步,也不是不愿意,也不是没压力,纯粹是没时间,又没力气呀。 晚上六点,门铃响,开门,一位白发东方女士。 “康永,你在家啊。”她说的是中文。 我不认得她。 “你是哪位?”我问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1
11、流浪者之骂。
骂人有很多理由,有时是想羞辱你,有时是想唤醒你,反正有很多理由。只有这个理由,是我以前从来没听说过的。“就为了这个,也可以骂人啊?”“可以啊。”流浪者做很多事都是不得已的,包括骂人在内。 虔诚基督徒,我的同学贝尔,决定要去黄石公园取景,为他歌颂上帝的学期作业片,拍些“造物者奇迹”的证据。贝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0
10、巴黎流过来。
你以为流浪者都是同一种人吗?未必吧。流浪者有的易怒、有的易饿、有的易恋爱、有的易变心、有的易摆脱流浪、有的易二度流浪。 莉莎同学,筹备拍她的学期制作,是一部都会爱情喜剧,你爱我,我爱你,你爱不到我,我爱不到你,反正就是这些事。莉莎登了广告,征演员,光是寄照片来应征男主角的,就有三百六十几人。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30
9、流浪遇见神。(下) - [Book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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象牙君看我在发呆:“你生气啦?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
“我当初买到灵蕊大师的骨灰时,就发愿要让他的骨灰循环到各色人种的体内去,让他也经历‘小宇宙之旅’。”象牙君看着我:“你可是入选的第一位黄种人哦。”
我耸耸肩:“我所来自的地方,连血都可以直接趁热灌到肚子里,吞一点骨灰,很难有感觉。”
象牙君从刚才就一直在那边满天神佛、高来高去,直到此刻,才像被大头针戳了一下、泄了气,气球从高空降落到了地面,他一屁股坐倒:“……你,你们国家的人,直接生饮鲜血?……”
看起来这对象牙君造成了一点惊吓。天可怜见,象牙君出生于嬉皮家庭,从小听得就是“爱与和平”那一套,到了流行药丸的时候,遇到的也是标榜“爱与和平”的药。这么爱与和平的人,碰上茹毛饮血的我们,心中恐惧,也是可以理解。
“象牙君,我们那里并不是把动物的血直接装瓶子在便利商店里面卖的。我们只是对某些动物的血比较感兴趣,比方说,有时候我们会把活蛇挂起来,用刀一直线割开来,摘出这条蛇的胆,挤出这条蛇的血,一起泡在小酒杯里喝下去。”
“你,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?……”象牙君苍白的脸有点泛红,喝血这事,似乎让他有点兴奋。发现自己的室友是来自东方的吸血鬼,也许符合了迷幻界人士的某个幻想也说不定。
“我们通常很少直接喝血的啦,我们比较常把动物的血凝结成一块一块的,丢进沸水里煮熟来吃。”
“吃……吃血块?什……什么动物的血块?”他持续兴奋中。
“鸡的血,鸭的血,猪的血……”我算了算,觉得不够多,有点气势减弱,难以持续,就再补充一句:“如果你是在一个叫四川的地方,吃这种沸水煮的食物,那除了血块之外,你还可以在那个沸水锅里看到兔子耳朵的软骨,长长的……”我用手比出兔子耳朵的样子,继续说:“另外,也能找到猪的喉管,也是长长的……”我又比一比喉咙部位,继续说:“还有,很少能吃到的,猪的牙龈……”我又把嘴唇掀开,把牙龈展示给他看。
哼哼,四川火锅才是地狱火海的缩影,我辈尚且不动声色,纳于腹中,哪里会在乎什么灵蕊大师的两粒骨灰呢,就算是混世魔王希特勒的骨灰用冰淇淋勺子挖三瓢丢进四川火锅里,夹杂在翻腾的喉管跟牙龈之间,还不也是强虏灰飞烟灭、一尊还酹江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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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我耍完狠,象牙君吁了一口长气。
“亲爱的康永,我知道你们东方的食物,真得很厉害,可是,再怎么厉害的食物,吃下去也就是拉掉了,都是徒劳无功的白忙一场……”
“那请问有哪一国的食物,是吃下去以后,不是拉掉算了的吗?”我问。可是,我说话时忽然觉得脚底冷飕飕的,好像有小小的风灌进鞋子里,我有点纳闷,把脚抬起来看看是不是鞋子哪里裂开,有缝漏风进去了?结果并没有。
象牙君看着我的动作,露出了古怪的微笑。
“脚底有点凉飕飕的,对不对?”他问。
“咦?是你开了电扇吗?”我问。
“没有,康永,我们屋里没有电扇。”
我根本不懂我怎么会离谱的提到电扇,忽然,有点警觉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脚底凉凉的?你是不是在我的可乐里还加了别的东西?”我有点惊慌,冷气从脚底心,一小股一小股,咻--咻--的往膝盖窜上来。
“康永,你刚刚问我,有哪一国的食物,是吃下去以后,不是拉掉算了的?我还没回答你,答案是:我们这一国的,我,以及提摩西·灵蕊这一国的。我们吃下去的东西,不会让你拉掉就算了,而是打开一扇又一扇你自己都不知道的,藏在你里面的大门,这正是大作家赫胥黎所命名的‘众妙之门’是也。”
“你,你真的在我可乐里下药?”我这句话出口以后,听起来却有点遥远,像房间有另一个我坐在别处说了这句话。
“像我们这么敬爱灵蕊大师的人,怎能让他的骨灰随随便便就被吃掉,当然还是要照他生前的威风气派,他老人家到了哪里,众妙之门就开到哪里。他老人家既然到了你的可乐里,众妙之门也得在你的可乐里打开呀……”
照这个逻辑,那大师走到了我肚子里,众妙之门岂不是也得开到我肚子里了?
可是,我这时已经顾不了逻辑,因为我早就冷到弯腰,抱住我的膝盖,只顾着踩踏这两脚想驱散一点不断窜上来的冷风。
我依然努力要跟象牙室友保持理智的谈话,可是他没怎么理我,自顾自放起了“粉红佛洛依德”乐团的唱片,我从没这样听过音乐,像是从我里面放出来的唱片,我想跟象牙君讲这件事,可是我的眼球扫了房间的两个角落,都没看到象牙君,等我眼球扫到第三个角落时,我发现了象牙君,我不可能不发现他--
*
象牙室友,已经不声不响的变成一个比我大五倍的巨人,躲在角落里,像恐龙从树梢探出头来,他太高大了,要稍微低着头才不会穿透屋顶。眼前景象虽然令人骇异,可是怪的是我似乎一点也不惊讶,我只是继续抱着膝盖跺脚,要把脚上的冷气跺散。可是我一低下头,就发觉脚不冷了,我喃喃自语着:“……脚不冷了,象牙君却在旁边变成这么大的一只巨人……真是的,没事变成这么大的巨人干什么呢?……”
如果是平时,忽然间发现室友变成了巨人,应该会惊慌得满屋子乱跑,不知怎么办才好吧。就算不惊慌,起码也该开始拿出计算机来算算,照他变成巨人以后的体积,房租应该如何重新分摊吧……但我却只是坐在他旁边,嘀咕着“没事干嘛变这么大”的蠢问题。
不过这些事马上都变成不重要的小事,谁变大,谁变小,谁忽大忽小,都不值得追问了。
因为,再过一秒钟,我就已经不在“地面”上了。
我虽然发现自己不在地面,可是也不是在飞,而是“扩散了”。扩散到空气里,随着空气的气流,晃荡晃荡的,一下如水草聚拢,一下如泡沫散开,一下好像同时间有好几个我,一下又好像连唯一那个我都不见了。
我为了守住我的心智,不断大声描述自己的感受,一秒钟讲两三个字,边讲,还边检查自己有没有用对字汇,好像这是什么不得了的论文发表一样。
“……没关系的……放松啦……”有人讲了这句话飘过来,被我以太空人跳跃的慢动作跳起来拦截住,我顺着方向望过去,是象牙君在说话,可是他已经恢复原来的身高了,但我也不觉奇怪。
我还在啰哩八嗦的唠叨着。
“闭嘴啦!”象牙君笑着拉起我来,上了车,他载我去美术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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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路的感觉,也很奇特。我们平常讲的那种“路”,似乎不见了,从A点到B点,不是移动,而是存在,先一秒还在A点,过几秒就在B点,当中并没有移动的感觉,于是,“路”也就不见了,剩下几个鲜艳无比的瞬间。
美术馆在展一些新红起来的年轻艺术家的东西,展览厅被布置成黑房间一间一间的。我随意走进一间,是个日本人做的,全黑房间里,一张发亮的桌子,桌面有一大堆彩色的阿拉伯数字在游泳,这些数字悠哉游哉,像蝌蚪一样各自游动,撞到桌子边缘,还会弹回来。
黑暗中,每个桌上的数目字,似乎都在微笑。我坐在桌边,痴痴望着桌面,马上也就加入桌面的泳池,跟这些彩色数字一起散漫游泳。
象牙君探头近来,说:“我找到一间很不错的。”
我跟着象牙君,进了另一个很大很大的黑房间,四面墙都像电影银幕一样,放着黑白影片,连天花板也在放影片。每个墙的影片内容,都是一个年轻人在跳舞,可是影片是慢动作拍的,所以每个年轻人都在慢慢的跳舞。
“这是一个意大利人做的,酷吧,我希望家里也能弄成这个样。”象牙君说了几句话,大概是这个意思,我没在听,因为我在听房里的音乐。
墙壁上的年轻人,表情各自有点陶醉,舞姿在慢动作中更美,发丝飘拂,衣摆荡漾,有的是女生,在一整面大花壁纸前跳舞,有的是男生,在草地上跳舞,天花板上是云飘过去。我站在这个房间的中间,快乐的,轻柔的,跟大家一起跳起舞来。
在四面墙都有人影舞动的黑房间里,跟着音乐一起跳跳舞,在LA这种好动的城市里,一点也不勉强,不用LSD影响也行的。美术馆里其他的观众,本来都只站定着,用“观赏艺术”的一号表情在看展,可是当他们看我跳起舞来,觉得似乎也不错吧,有几个人就也跟着摇摆起来,瞬间把这个黑房间变成了小舞池。
可是,接下来我做的事,其他人就没有一个跟着我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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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了黑房间,来到这场特展的外面大厅,我看到了一个真人大小的雕像,是梵蒂冈教宗被天外一颗陨石砸死在地上的雕像。旁边还有一扇破掉的窗户,显示这颗陨石是从窗户飞进来的。
我对着这个雕像,当场就跪拜下去。
其他观赏者当然有点惊讶,没有一个人跟着学我跪拜下去的。他们可能以为我是非常虔诚的教徒,对于教宗倒地的样子过度哀痛,才会拜倒在地。
他们不知道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干嘛。
我不知道我干嘛跪拜在地。我根本不知道我正在跪拜。
如果不是象牙君事后描述给我听,我根本不知道我在美术馆里是什么样子的。我的心思,全都跑到另一个世界去了,有一扇,或者有好几扇我从未察觉的门,被LSD轻轻推开了。
“你跪拜下去的时候,到底看见了什么?”事后,象牙君问我。
“我的回答,听起来会很陈腔滥调,很没创意,可是,没办法,就是这么回事。”我无奈的说。
“说啊,你看到了什么?”他笑咪咪的。
“我进了宇宙,我看到了造物者。”我说。
我真恨我会说出这种话来,我以前每次看电影,要是看到主角说出这种话来,我都很不耐烦:“不能有创意一点吗?可不可以不要老是来这一套?”
结果,终于,我自己也说出这种话来,而且还很真心的,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的,说出这种话来。
象牙君却喜孜孜的拍着我的背:“你看吧,你看吧,我为你调制的灵蕊骨灰迷幻可乐多棒,多棒!”
“可是,我并没有觉得我的智慧有任何增长啊?这样见一次造物者,有什么意义呢?跟去宇宙观个光差不多嘛。”我在强辩。
“你的智慧没有增长?康永,你原来何等傲慢,何等对别人嗤之以鼻?你看你现在,你变疑惑、变谦卑了,你对很多事不确定了,你有‘门’被打开了!”他兴高采烈,好像还真的挺为我高兴的。
“闭嘴啦,你听起来像个恶心的电视布道师一样。”我说。
“别的不说,起码,现在你忽然看懂了一堆你以前看不懂的电影跟小说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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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倒是真的,我没得回嘴了。我现在想起肯罗素电影里那些轰然耸立如千年神木的郁金香、村上隆小说里血淋淋的狂喜,《世说新语》里那些自恋的行为,威廉·布莱克的诗跟画,这些,我以前不是不喜欢,但总隐约觉得他们都瞒着我,在用一种密码,讲一个很大的体会,是跟我无从说起的。
而我现在知道那种密码,知道那个体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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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洛杉矶美术馆回来的当晚,象牙室友点燃一盏“转Fa Lun”香油灯,这盏香油灯是他的嬉痞妈妈自制的“法器”之一,油灯上方,系着一个薄铁皮制的圆筒,这个圆筒打了洞,香油点燃,热气上升,铁皮圆筒就像走马灯一样,开始转动,越转越快。象牙妈妈在铁皮圆筒上贴满了她到处搜罗来的各种东方文字,有些显然是食品罐头或者调味料的包装纸上剪下来的字,这八成是她去西藏,看到大家都用手去转动刻满佛经的Fa Lun做祈祷,她可能觉得“手动”很麻烦,“电动”又很不虔诚,就发明了这种“半自动”转Fa Lun装置。Fa Lun一边转,一边还有香味飘出来,创意堪称不凡,只是上面贴着“酱油”、“泡菜”字样的这么个Fa Lun一旦转动起来,到底会感动了哪些神明,令人好奇。
象牙君抱了两个大垫子过来,我们两个面对泡菜Fa Lun之微弱火光,各据一方而坐。我展读一册诺贝尔奖得主的自传给他听——
“……研究发生了什么事……只是‘一公克的千分之一’的化学物质,怎么会让整个感觉中枢,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变化?……”
这是诺贝尔化学奖的得主穆里斯,在试过千分之一克的LSD之后,发出的呐喊。穆里斯的自传很古怪,除了服LSD的事,他还提到曾遇见外星人化身为一只会讲话、又会发光的浣熊,来跟他接触。另外还讲他跟名画家欧基芙的通灵之恋,有一次他倒在家中快死了,是陌生的欧基芙,以“灵力”跨越空间,从加州飞到堪萨斯州救了他的命。
穆里斯这本自传当然不止讲这些怪事,他也讲了不少科学家这种人主控世界后,给人类带来的问题,他讲得清楚有力,因为他本身就是最棒的科学家之一。
穆里斯说他被朋友喂了千分之一克的LSD后,躺在椅子上,放着音乐,然后呢?——
“……我看着自己摆脱过去……我觉得我自己好像无所不在……自由了……我的心灵,可以看见他自己……”
象牙君听我念到这段,很吃惊:“这位老兄,头一次就吞了千分之一克!药效长达八小时!乖乖!康永,我在你的可乐里,只放了万分之一克的一半,药效不超过两小时,这才是‘处女航’的适当用量吧。这位诺贝尔得主第一次碰的LSD量,是你的二十倍啊!”
“怪不得我没有‘无所不在’的感觉,我大概只在宇宙高空弹跳了一次而已。”我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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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想药效逐渐退去的时刻,那时,象牙君带着我,往美术馆的停车场走去,准备开车回家。天已昏暗,从停车场驶离的车,纷纷开亮了车头灯,这时,我发现自己的眼角“被开大”了。平常眼角余光,大概只能勉强感觉得到耳朵后方的动静,可是此时,虽然药效已退,力量尚未消失,只是逐渐“放我回到人间”,我的眼角余光,被放大千百倍,离我身后起码五十公尺远的车灯,感觉上竟像曳光弹般,一颗颗擦脸而过。逼得我不断移动头部、闪避这些车灯。旁边不知情的人,一定以为有蚊蝇绕着我的头飞。
接下来,我发现脚底也有异。我穿的是鞋底很厚的球鞋,踩在草地上,就算踩到小石子,也不太会察觉。但这时在走向停车位的路上,我发现我每一脚踩下去、再抬起来,都能隔着厚鞋底,感觉到每根被我踩弯的草,反弹起来,敲打在我脚底的轻微撞击。这表示我每走一步,抬脚时就感觉到千百根小草“噼噼啪啪”弹起来打在脚底,这又是全新体验,我故作镇定,自我安抚,但还是举步维艰,别人眼中,只见这个人明明在一片平坦草地上,却走得跌跌撞撞,哪里知道我正在被小草一根一根的“反弹”,提醒我对它们的侵犯。
我在火光摇曳中对象牙君讲了我以前读到佛经,说佛身上有千手千眼,我并不查觉千手千眼代表什么意思,而现在,我终于明白千手千眼是多大的负担,我只不过两眼的眼角余光被扩大几分钟,我就已经吃不消了,倘若身有千眼,耳闻千音,哪能不崩溃。
佛能吃得消,那是因为佛已经没有“我”了吧。
象牙君低眉敛目问道:
“你见到的造物者,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我只记得他有个宝座,但我不记得他的样子,我连他长得像西方人还是东方人,或者那个宝座上有没有人,都说不上来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是造物者?”
“喂,他把我一吸就吸过亿万银河、吸进宇宙深处,然后,又只让我抬头瞄他一秒钟,就把我退货一样的退回地面上来,他派头这么大,神通这么大,连他用的橡皮筋弹性都特别大,应该是造物者了吧,总不会是个妖怪在冒充吧?”
“所以,你相信有神啦?”象牙君不怀好意的笑着。
我摇头:“我只是不会再理直气壮的说没有神这种话了。”
“你感激我在你的可乐里下药吗?”他问。
我跳起来掐住他脖子:“下次要拿我做试验,先跟我说一声!不要不声不响就给我下药!谁知道你下一次下什么药,万一害我在美术馆里脱裤子拉屎怎么办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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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4-08-30
9、流浪遇见神。(上)
“怎么一下见神,一下见鬼的?你到底是流浪到哪里去了啊?”“我要是知道,那还叫流浪吗?” 我的室友,安德烈·象牙,不呼吸免费的空气,只呼吸大麻。 安德烈·象牙,英国人,白种人,苍白如纸的白种人,淡金胡渣、黑眼圈,性感的黑眼圈。 象牙小时候演过一部电影,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8、哲学陪着浪。
“流浪时,要有随身法宝,要会闪人之步伐、攻人之剑招,不然会被心情不好的老虎吃掉。” 教我们拍纪录片的裴若忍教授出作业了,他要我们两个人一组,用一星期时间,拍出一部五分钟的纪录片。 裴若忍教授,是巴西来的纪录片名人,他的办公室放了起码五座“米德奖”,那是纪念人类学大师米德的奖,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7、流进烘衣机。
“被对折塞进皮箱,塞进车后行李箱,塞进大垃圾袋。都属于搭车式的流浪。” 研究所要求我们每一年都要尽全力参与其他同学的拍片工作,尽可能的把电影电视制作过程涉及的每种工作都试一试,如果你是音效师,而你的导演需要一声很清脆的、扭断脖子的“呵啦”声,你就得对着麦克风扭断一大堆东西,扭断芹菜、扭断萝卜、扭断无辜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6、她亦懂流浪。
“她也逃离乖乖牌的人生了,比我逃得更远,比我更懂流浪的自由。” 电影系馆的前面,有一座雕刻花园,布满了贵得要死的各类雕塑。 我有时候会拿着三明治,坐在波特罗塑的铜大肥女的肥腿旁吃午餐。 这一天,我隔着铜大肥女的腿弯,看见另一座雕像的旁边,坐着一个好看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5、多猫流去哪?
“流浪到哪儿去啦?流浪到街头去当狗仔啊?流浪到裸过去拍裸体啊?怎么流浪还赚不少钱啊?” 研究生对大学生爱恨交织。爱,是因为凯子大学生教了那么规的学费,学校才有奖助金供养我们这些研究生。恨呢,则是贫富差距,加上苦乐差距。每当研究生半夜三更在挑灯夜战,却只听窗外大学生住处舞曲喧嚣、摔酒瓶、吹哨子,正在热闹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4、流放巨人国。
“是被流放到巨人国,去做唯一的小人?还是被流放到小人国,去做唯一的巨人?我好像比较喜欢前者吧。” 电影系所的学生上课,很少乖乖一排一排坐在教室里,多半时候在摄影棚里拉来几把椅子,几个箱子,向戒酒中心里的人要开交心大会一样,大家围个圈就开始上课了。 讲解摄影机结构的第一堂课,大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3、流浪做冥客。
“我无意中流浪到他的人生里去,而他则一直在他自己的人生里流浪。” 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,我半睡半醒的瘫在马桶坐上。我没电了,我再陷下去一点点,屁股就要碰到水面了。 忽然,我听见了动静——有声音,有人推开门,走进了这间男厕所。我惊醒过来,坐直身子。 这间厕所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2、流浪流到死。
“对这些自我放逐的天才,死不是结束,死,只是继续流浪。”“我的妈呀,你饶了他们啦,死了就让人家休息吧。” UCLA校园的草地很绿。更了不起的是,绿草上总是躺着不少金头发的人。更了不起的是,这些金发的女生男生都穿得很少,躺在学校的草地上,看书晒太阳。 我一个人背着书包,走过一块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1、流浪在鲨前。
“在鲨鱼的鼻子前面,还有闲情逸致可以‘流浪’?”“有啊,可是是不得已的,因为要跟鲨鱼相处整整一学期啊。” 第一堂课是编剧课,走进教室的时候,发现教授已经坐在他的位子上等我们了。 海无德教授,很巨大、很白、眼睛很小、嘴很阔,他掀开嘴唇,对我们这群新生露齿一笑,仿佛是修炼成人形的大白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康永的序
有一种寂寞,不是靠恋爱可以解决的,不是靠养小孩可以解决的。那是一种“念天地之悠悠”的寂寞。阅读,也不能“解决”这种寂寞,但阅读可以让我理解这种寂寞、让我安心地接受这种寂寞是跟我的灵魂共始共终的。 你不想流浪吗?  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九十八号男孩 月光男孩
黑暗中,跟第一次见面的人,躺着,眼睛对望着,说些秘密的话。这,在玩乐的日子里,常发生,过后也很容易就忘记了,叶子在风里打转,遇到一下就分开。 有一天,接到一通电话,口音很香港,语气有点揶揄、有点居高临下,对方报上名字,我有点意外,那名字,是香港的大明星。 他在电话里说,他人在台北,而他的朋友指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九十七号男孩
明星常是好看的,但好看的程度,总还维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之内。 即使以我的工作、需要接触到那么多的明星,大部分也还是在这个范围之内。有的明星即使非常好看,但一旦他察觉了自己的好看,对自己的好看存了使用之心,那他的好看就会降级,并不会流失、耗损,只是降级,从纯金变成镀金,那种降级。 奇特的是,一样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九十二号男孩
和我因为神户大地震而困住的九十一号男生,被请到日本去负责卖世界最贵的洗发精,并不是因为他的日文好,而是因为他很会卖贵的东西给女生。 他的日文烂得要命,烂到多半时候听不懂人家在讲什么。他的公司配给他的随身翻译,当然早就随着大地震而失去联络。于是,住在良好楼房里的我们两人,寄望于日本的高度文明气氛,以为只要等到电力回来,看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九十一号男孩
早上五点钟,我们因神户大地震而醒来。
神户大地震正式发生之后,几分钟内又跟这震了两、三次,被震到头昏脑胀的我们,竟然做了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:
我们又睡着了。
我们随着每一次不可揣测的震动像田鼠类动物那样,从房子的一个角落,跑到另一个角落,每蹲到一个角落,就撑不住的掉进短暂的昏睡中,然后又被一点点风吹草动惊醒,慌乱的窜到另一个角落去。
我们被困了三天。 -
2004-08-26
第八十五号男孩 漆白脚踏车的人
screen.width/2)this.width=screen.width/2" vspace=2 border=0> 他跟我认识一个月以后,说要进医院开一个小刀,清除一些血管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八十号男孩 猫不重要男
screen.width/2)this.width=screen.width/2" vspace=2 border=0> 他恨猫。第八十号男生恨猫。 他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七十八号男孩
冬天,雪停了,男生跟我,在京都的山上闲晃。他是日本人。我们两个信步走向我们都喜欢的小庙,地藏院。通往地藏院的后门,有一道朱红栏杆的桥。这几天下雪,早把红栏杆遮住了,变成一道雪白的桥。 我踏上桥,边走边一路随手把积雪掸去,等我把右手边栏杆上的积雪都掸掉了时,只听身后的他大叫一声,我还以为他出了事,回头看,他指着我的鼻子,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七十六号男孩 撞上路灯的阿波罗
连续四十八小时没睡觉,拼命在赶剪接的进度,剪到后来已经神经错乱,镜头顺序都弄反了,先喷血、才看见开枪;先爬起来、才倒地。 同学看我不行了,拉我去洗头洗脸、刮胡子、再喷点香水,然后用车把我栽到西好莱坞的大街上,大概是半夜一点,他叫我坐在路边巴士站的候车长椅上。 “等一下会有很多漂亮的人可以看,满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七十二号男孩 沙漠男孩
这个男生,带我去沙漠里露营。 撒哈拉沙漠。 他扎白头巾,开吉普车,眼睛淡蓝,满脸胡渣。 他从北非某个都市开进沙漠去,开了三个小时,才渐渐摆脱了还没风化成沙子的碎石漠,进入比较有撒哈拉风格的沙漠。 沿路上偶尔会看到一些半球状的巨岩,整整齐齐从正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六十二号男孩
screen.width/2)this.width=screen.width/2" vspace=2 border=0> 这个男生,加拿大人,常常帮我赶功课。 &nb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六十号男孩 跟植物说话的男孩
第六十号男生,在英国念一个很奇特的学院。 那个学院没有电,天黑以后就点蜡烛。那个学院的学生都不准开车,只能走路,或者搭陌生人的便车。 那个学院除了上课以外,每天早上都要到田野当中吟唱中古时代的欧洲僧侣经文,同时做一些介于膜拜、呼吸和舞蹈之间的舒缓动作。 那个学院的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五十五号男孩 黑道里的逃亡者
人们围成一个圆圈坐着的时候,不唱歌、不说话、不吃东西,也并不会觉得无聊。 因为自然会有事情发生。 冤魂会显灵,营火会爆出征兆,或者,别桌的客人会送酒过来。 我们在酒吧里,围着一张圆桌坐着,听音乐、喝酒,没人唱歌或说话,但也没人觉得无聊。 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四十八号男孩 立志当蚂蚁的男生
screen.width/2)this.width=screen.width/2" vspace=2 border=0> 当我第二次遇到他的时候,他问了我几个问题,都是我们第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四十三号男孩 爱昙花的男生
“半夜的时候,我会叫醒你喔。”他在我快睡着前跟我说。 “半夜要叫醒我?不要吧,不要叫醒我啦……”我再迷糊挣扎了一下,马上就趴在一堆报告上混睡过去。 还是被叫醒了。 “喂,起来,起来一下。”他果然来摇醒我。 赶报告已经赶得熬夜两天了,能睡还不好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三十八号男孩 自称是我哥的男生
screen.width/2)this.width=screen.width/2" vspace=2 border=0> 有一段时间,连续两个月,每天晚上我都接到他打来的电话。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三十四号男孩 初见萤火虫
听过萤火虫、读过有萤火虫出现的故事,也在电视上明了萤火虫的生活。 但是没有看过萤火虫。 天渐渐从天亮变成天黑。这并不是我喜欢的时刻,我会找个方法度过这种时刻,像现在,我就把眼睛专注的盯在书上面。 教室后面的小山上,是我最喜欢看书的地方,夏天时,蝉的叫声会大到你听觉麻痹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三十二号男孩 教我跳探戈的男人
screen.width/2)this.width=screen.width/2" vspace=2 border=0> 他恐怕比我大二十岁,或者更多。 &n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6
第三十号男孩 我的宠物男孩
他,从我的同学,一步一步,渐渐变成我的宠物。他很可爱,又很无知。 所有我知道的事,他似乎都不太知道,却又想知道得要命,比方说:吃西餐使用刀叉的顺序,谁偷拿了故宫的什么,还有拳击赛的黑幕,这些事。 作为一个中学生,我只不过是从进出我家的客人,再从我家五花八门的书报杂志那里,收到一堆乱七八糟的、有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5
第二十七号男孩 种玉兰花的男孩
他跟我说他家是种玉兰花的时候,我其实听不太懂。 他是第二十七号男生,来自这城市以外的地方。他说他们那里很多人家种玉兰花。 “玉兰花,就是红灯车子停下来的时候,会有人跑到窗户外面来卖给你的,一小串一小串的那个花?” “对啊,那就是玉兰花。”他笑着说。 &nb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5
第二十五号男孩 小儿麻痹的摩托车骑士
screen.width/2)this.width=screen.width/2" vspace=2 border=0> 第二十五号男生,不知是从哪里来的,反正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5
第二十一号男孩 教我在游泳池装死的男生
游泳,是第二十一号男生教我的。 在他家的游泳池里,他开始教。 “来,放松,假装自己死掉了,像尸体那样浮在水里。”他说。 我照做了,脸朝下、泡在水里。 我的眼睛闭着,耳朵却闭不了,听到水底的声音,很安静。 “张开眼睛。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5
第二十号男孩 沉静的吻者
对应于我们这间全男生的学校,在世界的另一处,也就理所当然的有一间全都是女生的学校。 每年情人节,这间女校的女生,会公布一份秘密的榜单出来,对一年来我们这边“值得注意”的男生,颁赠封号或头衔。 今年的榜单收到了,出现了一个以前没见过的头衔:“吻者”。 吻者。 &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5
第十九号男孩
第十九号男生,从美国转学来的,一个ABC:在美国长大的中国人。 他讲的中文有腔调,他听的音乐跟我们完全不同,他迷的球队我们不认得,他的英文脏话正宗原味。 他带了不少尺度惊人的美国色情杂志来送给同学,使他立刻受到欢迎。 他很郑重的拿了三本色情杂志来给我。 &n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5
第十八号男孩 神秘男
从校门出去左转的街角,出现了一个神秘男。 想想在他出现之前,并没有什么征兆,没有下大雨,也没打雷,就是很突然的,从某月某日某时刻开始,直接出现在街角,每天都在,一连伫立几个钟头。 他的短发说不上什么发型,穿着也就是当时年轻人常传的有腰身衬衫,衬衫下摆放外面,裤管一点点喇叭,这种外形是在不起眼,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5
第十七号男孩 拿牛仔裤当内裤穿的男生
一直到现在,我都没有遇过比十七号男生更爱牛仔裤的人。 第十七号男生,非常瘦。瘦到他可以在制服规定穿的长裤里面,再穿一条牛仔裤。 据我所知,十七号男生就真的每天都在制服里,穿一条牛仔裤来上课。 只要一下课,十七号男生就把制服长裤的皮带松开、裤腰打开,露出里面的一截牛仔裤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5
第十号男孩 紧身制服男孩
男孩的全身制服都绷得很紧,紧到令人不安的地步。 “你的裤子很紧,很好看。衬衫这样短短的,快遮不住肚子,也很好看。”我说。 “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穿呀?我妈拿了我爸全部的钱跑了,我没钱买新制服啦。连吃饭的事都没人管,还管制服呢。”他说。 “喔……反正这样穿也很不错。”.............. -
2004-08-25
第八号男孩 人造卫星男生
人造卫星男生,是帮我剪头发的。 我翻日本杂志,翻倒我想要剪成的头发形状,我经过一栋日本人盖的大楼,看见二楼有粉红色的大字,标明是发型屋这样的地方,我就跑进去剪头发。 这个发型屋里的工作人员,全都坐着有轮子的凳子滑来滑去,像我这样的新客人第一次走进来,简直有站在溜冰场中间的感觉。  ..............